初衷與洪流

前幾天又參加了康樂玩的TK場，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在活動上與人實踐

當時身邊還陪著我的F，如今已經身在遙遠的國外

我們仍然會偶爾通話，聊聊生活，聊聊伴侶，聊聊bdsm

三年後的自己在活動場已是如魚得水

總是會見到一些認識的人

總是能在想要互動時禮貌地開口詢問，即使被拒絕也不往心裡去

我和主辦聊著天，短短的幾句對話中，就忽然想起了喜歡bdsm的理由與初衷

因為我們都不是世俗所定義的「正常人」

所以在這裡自得其樂、尋找著某些認同，也因此更加能夠彼此尊重

圈內充滿了好多好多曾經的我不曾看過、不曾想像的關係

那些像是獨角獸般的，就切實地存在在這個圈子的每個角落

我記得我也曾經在決定與L分開後寫下：我感謝這裡能夠讓我們以最舒服的關係型態留下

不責怪、不批判，只要沒有傷害他人，怎麼舒適怎麼來

沒有人催著你尋找，沒有人催著你長成框架的樣貌

然後花了一些時間，慢慢地理解，最後長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前些陣子，我在四愛的社群經營遭遇了一些挫折

社群成長得太快，總帶給我一絲恐懼

像是蓋著一棟沒有梁柱的中空房子，看似一切安好

實則不清楚什麼時候會崩塌

因緣際會，我和伴侶被詢問了和最近與我們走得近的J是什麼樣的關係

當清楚說明了我們仍然是「一對一封閉式關係」時

像是遭到了質疑，又像是遭受到了批判

那些會理所當然在bdsm圈被說「關你屁事」的言論，在眼前理所當然地上演

又荒謬，又不適

那些曾經表面美好的假象，都在一瞬間幻滅

自責與失望了一陣子

原來我所創造的是一個如此無法互相尊重的世界嗎？

就像個發覺自己無法完全掌控孩子的亞洲父母那樣崩潰

後來開始找工作，也終於差不多安定下來

卻碰上了星象堪稱風暴的11月

第一次被人說「辛苦了」時，想回的不是「不會啦」而是「我真的辛苦了」

無法成為那個被所有人喜歡的人、做事方式被挑戰

被自以為很要好的朋友背刺，再經歷了一次與三年前類似的感受

所有ptsd被一次性地翻出來、爆炸

我試圖抽離、穩住腳步慢下來，看看身邊的人事物

一個接著一個的資訊卻從未放過我

什麼都沒做的每天卻總是累得不停昏睡

我知道，身體在抗議，它需要休息

然而，一次次的挫敗感與毀滅

不也恰好證明了，我確實在進行著當時的初衷嗎？

「希望能夠建立兩個族群的溝通橋樑，減少對立」

入村表單如是寫著

我也曾懷疑自己是否適任、是否夠格

但那又如何呢，如果最後沒能做到，也就笑著承認自己沒能力便是

躺著擱著，一串又一串的長訊息，一通又一通的語音

我也被洪流推著來到了工作前

那一天在電話中，我遠在英國的朋友告訴我

：你處理得很好了，已經沒有更好的處理方式了

：這也就證明了比起三年前的自己，你成長了很多很多，對嗎？

對嗎？是吧，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哭得滿臉都是鼻涕眼淚

沒有永遠幸福快樂的，對嗎？

所以，只要身邊依舊圍繞著這些光，我仍會選擇繼續前行